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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个人收入分配制度研究(二)

       

  通过对改革开放前我国传统收入分配制度的分析,我们发现,传统收入分配制度的弊端并不是按劳分配造成的,相反,恰恰是违背了按劳分配的原则。

  本文节选自:《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个人收入分配制度研究》,南京师范大学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研究2102届博士学位论文,作者:林霞

  改革幵放前,我国的个人收入分配制度主要有以下几方面的积极作用:一是保障了人们的基本生活需要。众所周知,我国是建立在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的基础上的,。生产力水平非常落后,可供分配的物质资料极其有限,在那种情况下,釆取平均主义的分配方式虽然缺乏激励效应,但是却保障了每个公民的生存权,保障了人们的基本生活需要。二是消灭了旧社会的人与人之间在分配上的不平等。经过社会主义改造,我国到1956年底已经建立起社会主义制度,实现了生产资料社会主义公有制。这表明,旧社会的那种通过占有生产资料而无偿占有他人劳动成果的物质条件己经被消灭了。按劳分配制度是按人们在生产过程中付出的劳动多少来分配消费资料的,因而剥削已经不存在,人与人之间在分配上是平等的。三是一定程度上改善了人民的生活水平。尽管物质资料比较贫乏,但是与建国前相比,生产力还是有了一定的发展。而农村的工分制虽然不是真正的按劳分配,但比起“供给制”,毕竟还是承认劳动的贡献的,因而能在整个人民公社时期存在。而城市的等级工资制,无论是计时工资还是计件工资,都是有劳动报酬标准的,也就是工资标准,并且工资数量也存在差别。农村的工分制和城市的工资制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了激励劳动者的作用,因而生产力还是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发展,生活水平也因此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改善。

  在城镇,等级工资制中确立工资标准的最主要的依据是劳动能力,也就是职工所具备的劳动潜能,并不是在劳动过程中实际支出的劳动。劳动能力的衡量一般由学历、工龄、职务等由国家认定的指标构成。劳动潜能和实际劳动支出并不能划等号,因为职工的实际劳动支出、劳动贡献虽然和他们的劳动能力、劳动经验有紧密关系,可以为实际劳动贡献提供必要的条件,但是并不是充分条件,因为职工最终在工作中作出的劳动贡献还要取决于他的劳动积极性和创造性,也就是说,劳动能力并不等于实际劳动贡献。在同一个企业中,具有相同劳动能力、技术等级的职工即使在实际工作中作出的劳动贡献相差甚大,最后获得的工资还是同样的。人们只需要具备一定的学历、工龄、职务条件,就能在分配中占有优势,而不是凭自己在劳动过程中实际付出的劳动的数量和质量,这违背了按劳分配的原则。这样的等级工资制度显然不能起到真正的激励作用。另一方面,等级工资制是按地区、行业、部门来制定工资标准,只要是同一地区、同一行业、同一部门的职工,工资等级相同,不论他所生产的产品是否被社会所认可,都可以获得相同的劳动报酬。这实际上否定了劳动者与劳动者之间、企业与企业之间的劳动效率、经济效益的差别,这种忽视实际差别的“一刀切”的平均主义分配方式抑制了劳动者的积极性、企业的活力与创造力,最终导致计划经济时期劳动生产率低下。

  在农村,工分制中底分的决定主要依据的是也是劳动能力,而且将劳动能力简化为以年龄和性别为标准来考核。由于工分的评定主要是依据性别和年龄,所以劳动报酬与劳动者的实际劳动态度和效果是完全脱节的,因此,在农业集体劳动中,努力工作的劳动者为集体多创造的产品中,他所能得到的与那些没有努力工作的人所得到的是一样的。同样,那些不努力工作的人带给集体的损失也是在全体劳动者中平均分摊的。这就造成集体农业生产中劳动激励不足,搭便车成为十分普遍的现象。

  传统计划经济体制是高度集中统一的,这种体制之下的个人收入分配方式也是与此相适应的。国家在社会经济生活中拥有绝对权力,处于优势地位,对居民个人收入实行直接调控,企业或生产队都只是国家行政机构的附属物,没有任何分配的自主权。在城镇,全民所有制企业实行统收统支的分配体制,国家统一规定全国范围的工资制度、工资标准、工资等级、工资调整幅度等;不同地区,只要是同一产业、同一行业的工资标准、工资等级都是全国统一;职工工资多少与所在企业的经济效益好坏无关,只和工资等级相关联。全民所有制企业与国家的分配关系是采取三种形式:企业利润留成制、企业奖励基金制和实行利润全部上缴分配制,实际上企业留得的比例很低,职工更是所得无几,其余全部归国家所有。在这种统收统支的传统分配体制下,企业没有任何自主权,所需资金都来自国家预算拨款。而企业的物质利益与其经营管理效果也没有任何关系,经济效益好,利润上缴国家;经营管理不善造成损失浪费,甚至亏损也都由国家承担,企业不用承担任何经济责任。这种企业职工的物质利益分配同经营成果脱节的政策,使职工对企业的生产经营状况漠不关心。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农民的收入取决于挣得的工分,工分值取决于生产队当年的纯收入,而生产队的收入是由当年国家所规定的农副产品的价格所决定的,因此工分值也间接地取决于国家计划调节,农民的现金收入实际上也由国家计划统一调控的。

  传统体制下的收入分配制度虽名为按劳分配,但实际上却是对按劳分配原则的严重扭曲。突出反映在劳动者的实际劳动贡献与他的劳动报酬之间严重脱节,在质量上,干好干坏一个样,在数量上,干多干少一个样,甚至干与不干一个样,这必然导致员工不关心企业的生产效益,对生产发展产生了消极影响;而貌似按劳分配的八级工资制在某种程度上依旧是平均主义,资历比能力更重要,这不利于低年龄组职工,显然是违背按劳分配原则的,不利于激发年轻人的劳动热情。这种不公平的平均主义分配方式严重挫伤了劳动者的积极性,阻碍了生产的发展和经济效益的提高。

  按劳分配在实践中扭曲为平均分配的原因,一是在当时的生产力落后,国民收入总体水平低下情况下,这是满足生存需要的必然选择。我国在整个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基本国情之一就是生产力水平落后且发展不平衡,改革开放前尤其严重,因而总体的低收入水平就是必然的结果。为了保障居民基本生活需要,保障每个公民的生存权,对较低的可供分配的收入只有采用平均分配的方式。二是按劳分配中劳动计量上的困难。贯彻按劳分配的关键是能否准确计量每个劳动者的实际劳动贡献率。按劳分配中劳动是分配的唯一依据和尺度,因此准确计量劳动就变得非常关键。而事实上,在社会化大生产条件下,分工日益发达,由于每个劳动者只是生产流程中的一个环节,最终的劳动产品是集体劳动的产物,在信息不对称和搜集信息成本很高的情况下,很难准确计量每个劳动者的劳动贡献率。最后只有通过大致反映劳动能力的一些指标如学历、资历、职务等来计量劳动贡献率,而且这些学历、职务等必须由国家统一认定。在农村,工分制在实践中也不能反映劳动者实际提供的劳动数量和质量,不能反映他对集体经济的真正贡献,仅仅反映劳动者的出勤情况。所以,在实践中,劳动者的实际劳动贡献并不是按劳分配的真正依据。劳动贡献率难以计量,从而劳动收入就难以计量,为避免收入分配不公和大多数人的反对,国家必须控制个人收入差距,低工资、少差距的收入分配就成为必然。三是高度平均化的社会福利制度。这主要是对城镇职工。改革幵放前,我国的收入分配的主要内容是消费品。城镇职工按劳分配的收入主要以个人或家庭购买满足基本生活需要的消费品为限。超过基本生活消费品以外的部分,国家采取福利分配的方式,实行高度平均化的社会福利制度。包括住房、医疗、教育、交通、培训、退休养老等各方面的消费需求。也就是说,改革幵放前按劳分配所得的份额小于劳动力生产与再生产费用。而在生活消费中本应当占据重要比重的住房、教育、医疗等开支都是由国家的社会福利制度来保证的。因而城镇职工的等级工资制最终是平均主义的收入分配与平均供给的社会福利的结合。在这种分配制度下,职工按劳分配所得的收入很低,所以职工之间的收入差距很小,大多数职工的收入剩余不多,平均主义是不可避免的。

  通过对改革开放前我国传统收入分配制度的分析,我们发现,传统收入分配制度的弊端并不是按劳分配造成的,相反,恰恰是违背了按劳分配的原则。这一制度导致了效率与公平的双重缺失。在看似公平的平均主义分配背后,却隐藏着真正的不公平。对那些努力工作的劳动者来说,劳而不获、劳而少获,是一种不公平,打击了他们的积极性;对那些偷懒的人来说,不劳而获更是对他人劳动成果的无偿占有,也是一种不公平。因此这样的制度是缺乏激励效应的,从而导致劳动者的生产积极性受到严重打击,也就必然导致效率低下,阻碍了生产力的发展。实践说明,没有丰富的物质财富,公平分配也就失去了现实基础。在一个效率低下、生产落后、物质资料S乏的社会中,实现公平分配是不现实的。因此,要实现公平就必须要提高效率,大力发展生产力。一个既缺乏效率又没有公平的分配制度必然要被淘汰。

  理论的发展需要和实践的必然趋势都证明,从实际出发,探索一条适合中国国情的社会主义道路,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改革生产方式及分配方式是势在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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